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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砍死他"一伙少年挥舞长刀短剑在互相追杀着,他们公然明火执仗大打出手,在呻吟中一个少年倒下去了,在刀光剑影中一个无知生命死在血泊中,如果不是让人亲眼目睹这腥风血雨的砍杀,人们以为是一场真实的港台枪战片的拍摄,为了儿时一口气,为了青梅竹马的女友不惜生命去砍杀,然而这些少年都是未满16岁,残酷的实事让人胆颤心惊,让人心寒,让人为青少年一代而担忧……
面对充满血腥的案卷,让人触目惊心
看着这一叠叠厚厚的案卷,实在是不愿将这一张张充满稚嫩的脸庞联在一起。然而,严峻的现实不得不让人提笔写下这篇"警世之言",为莘莘学子、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众多父母,为那些溺爱而放纵孩子的父母敲响这警钟。
而同时这也是个值得思索的警示。"龙虎帮"恶势力杀人案犯从首犯到从犯都还是些孩子,最小的年龄还末满16岁,最大的也才19岁,他们纠集在一起,结成了以"恶虎"、"猛龙"和"帮爷"三人为首的"龙虎帮"为非作歹,海口警方称,这是海南省首例典型的带有帮派性质的青少年帮派团伙犯罪案。秀英公安分局陈云利副政委说,"龙虎帮"成员和死者分别属长流镇两个历史上就有宿怨的村庄,如果不把该案所有犯罪嫌疑人及时抓获,很有可能引起两村之间的大规模械斗,正是由于办案民警的神勇迅猛及时破案,才将一场可能的惨祸化解。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恶虎"陈里(化名)在逃期间九天八夜中竟然有六名亲戚、朋友因参与了包庇和窝藏而锒铛入狱,于8月20日,秀英公安分局已正式将此案移交起诉到了秀英区人民检察院。至此"5.20"故意伤害致死案终于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法律在他们心里成了永远的痛。
2002年8月20日,记者在秀英分局陈云利副政委的安排下,由办案民警陈圣华陪同下来到了秀英看守所,采访了"龙虎帮"的"恶虎"陈里。
这是一个末满16岁的孩子,长得很帅,皮肤白白的,180米的个子,眼神中仍带着一份稚气,猛一看长得还挺像现今疯狂流行的F4。
他是个时髦的男孩子,很讲究衣着打扮,头发尾梢带有少许的粟黄色,看得出曾经染过发;他很好玩,经常到海口海甸岛一家M遂道溜冰,那里女孩子多,是个出风头展示自己的好地方;他喜欢喝啤酒抽烟,觉得那样会有种男子汉的豪气;他爱看枪战片,黑社会老大形象是他经常标榜的楷模;他谈恋爱,经常变换不同的女孩子,他大言不惭地说他小学三年级就谈恋爱了,那时是一种朦胧的爱,从9岁那年他就感受到了异性的吸引力,他在没有完全成熟之际,就有了性的冲动。但他说那不能算是恋爱,只能是上床睡觉玩玩而已。和他上床睡觉的女孩中,有许多是年龄比他大,但和他上床的大女孩都不相信他是未满16岁的小孩,成熟的性生活令女孩感到惊讶。
陈里从小生活在长流镇上一个至今不受法律保护的家庭中长大的,他的父亲和母亲自从认识并非法同居生下了这么个儿子后,他们的婚姻关系直到今天仍是这种状态。其父亲是个武师,也称作武教头,在村里教人武术,在村里威信很高,弟子成群,打手联帮,大有呼风唤雨之势。在练武场里杀喊声震天欲聋,好不威风,陈里从小就受到这威严而风光的刺激,在幼小的心中就萌动着要做老大的念头,梦想着有朝一日,他也能咤吒风云,称霸一方,然而滋长了他用武力、暴力解决一切的雄心。
陈里的母亲王赛汝曾在长流镇供销社工作,随后下岗待业在家,平常就靠卖彩票和百货挣一些微薄收入来贴补家用。陈里在家中是独子,自从他的父亲在一次武斗中被打伤了大脑,从长流镇搬到了海甸岛与陈里的奶奶住在了一起之后,对陈里的教育就全落在其母亲一个人身上。王赛汝很宠爱这个独子,对他的要求是有求必应,生活上非常关心他,王赛汝每个月都拿500元给陈里作零用,认为只要儿子穿好了吃好了就一切万事大吉,就算是幸福了。但对自己儿子的思想状况,每天在想什么,有什么样的情绪波动,王赛汝是一点都不知晓,也从不过问。尽管有时因满足不了他的要求达不到他的标准,陈里就会发脾气扔东西,非常任性,但这个做母亲的仍然能忍着他让着他,从不指责批评他的言谈举止。
就拿读书这事来讲,本来在长流中学读书读的好好的,由于某些原因,陈里不想在这个学校了,王赛汝便答应儿子的要求,把他转到了海口市新标榜足球学校,但没过多久,陈里嫌踢足球太累不想读这个书了,加之打架受了点伤,王赛汝又再一次同意了儿子的要求,并答应从三亚疗养回来后就送他去当兵,可没想到正是由于自己的一贯纵容,使自己的宝贝儿子兵没当成反倒进了监狱。
尽管陈里在家中是个非常任性的孩子,但总的来说,他在长流镇上还算是个乖孩子,心性还是很善良的。可别看陈里在长流镇上算是长得高长得帅,但由于长流镇好斗好打的不良风气,经常是村与村之间发生械斗,致使孩子与孩子之间的打架
斗殴现象也时有发生,结果不是陈里打别人而是经常被人单独追杀。陈里在学校读书,就时常看见一群学生相互之间打打杀杀的,还在上课呢,接到通知立马放下课本便成群结对地,有的还找出刀具跑向械斗场,完事了,浑身的汗臭味还有血迹,甚至是鼻青脸肿地衣衫破烂地不管输赢就又跑回学校上课,连学校老师也没办法管住
。似乎之间都有个不成文的约定,谁打谁了就要谁帮谁,帮派现象非常明显,群架现象非常严重。
最初的陈里还非常单纯,加之他的性格有些内向,不是很野气,他有自己的喜好,溜冰喝酒看碟找女孩子,不管做什么事去哪里,常常是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沾边,也不和什么人拉帮结伙。但长时间的,陈里老是这样被人单独追杀,村里人都笑话他无能没有本事,说他父亲还是个武教头呢,却没有把他给教出来,真是丢了他父亲的脸,他倒底是不是陈家的骨肉,怎么一点都没有陈家人的骨气。村里人还教他如何应付打架,说一定要还手,否则就没有一点面子了。
刚好这个时候,王康熙和叶力(化名)出现在了陈里的眼前,他们的出现一下子使陈里有了胆量,他们二人都有许多兄弟,他不仅不再怕被追杀了,而且也有胆子去打人了,渐渐的陈里在村里村外站住了脚,有了一定的名声,没人再敢骂他是个小白脸,也没人再敢欺负他了。
自组帮派 胆大妄为砍死人
也许是陈里看了过多的枪战片,片中的黑社会老大形象使他茅塞顿开,何不仗着王康熙和叶力二人的势力自己也成立个什么帮派,有人拥着护着那多威风啊!于是,2002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在镇上一家最大的迪厅里,伴着狂野的迪斯可,三人喝了好多啤酒,他们在为刚才的谋划而亢奋着。他们商定,根据每个人的特性,三人组成个帮派,陈里生肖属虎,他希望自己能更凶恶些,便自称为"恶虎",叶力生肖是龙,便叫"猛龙",而王康熙年龄稍大,鬼点子多、城府深、狡猾,就称为"帮爷",
类似狗头军师一类的角色。就这样,一个为海南首例的青少年犯罪团伙以"龙虎帮"帮派出现的黑恶势力悄然诞生了。这三人经常聚会,走到那都是三人同在,三人犹同在一条帆船上,"龙虎帮"的风帆越扯越足,大有兴风作浪之势。
之后,"龙虎帮"在长流镇开始名目张胆、为非作歹、欺横霸世,在一个月里竟然打了三四次的很大的群架,伤的伤瘸的瘸,没人吱声也没人管,
这使他们的心理更是霸气狠气十分嚣张,那时候他们的臭名都远扬到长流镇之外的其他村子。
起始,陈里每次在打架中,心理都有一种占有欲的满足感,有种非常刺激的快感,觉得为过去受到的羞辱找回了报复的机会。但意外的是,他每次行凶的时候都呈现出一种痛苦状,特别是对方大喊救命时,越喊他反而越想流泪,直到对方趴下不动时,他的眼泪竟也哗哗地往下流了。虽哭了,但也满足了。因为这时候他想到了过去,想到了自己曾经是个受害者被人骑遭人打的恶运。
但这种满足感没有维持多久,陈里便开始后怕起来,矛盾内疚让他痛苦万分,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刀口下生活的人,他的心灵在扭曲。特别是在2002年3月底,陈里和王康熙被博养村的阿光和阿山带了10多人所追砍,在这次的群架中,陈里被砍伤了。他的心情很糟糕,便告知母亲要辍学到三亚疗养,然后就去当兵,他想到一个新的地方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母亲同意了。
一个月后,也就是5月20日,陈里随同表哥王康壮和"猛龙"叶力从三亚回到了长流镇,准备到美德村过"公期"。5月21日白天,陈里的妈妈给了陈里100元,说是让他自己去买两件衣服来穿,可到了得胜沙后,他改变了主意去买了一把"忍者刀"。
5月22日,"帮爷"王康熙由于白天在火山口石山岩处放牛和羊,累了一天,晚饭后便打电话给陈里,约同他一起到长流中学那边找女孩子玩。临出门时,陈里想到美德村与长流镇博抚村的人有矛盾,便把"忍者刀"带上好用来防身。
在往长流中学的路上,"恶虎""帮爷"潇洒自如地走在人行道上,恰巧碰上了对面走来的外号"大B"王大辉,三人正高兴地聊着,大约晚上8时左右,王康熙在长流中学门口看见了马路对面骑着自行车的新李村的李禄文。他溜着眼咬着牙恨恨地指着远去的李禄文对"恶虎"和"大B"说道:"这个人以前和我有仇,他在去年的公期里打过我,我已经找他一年多了,咱们砍他去!","砍就砍!我在上小学的时候也和他打过架,有很深的过节
""恶虎"很义气地嚷道。
这时李禄文远去已没了踪影,"帮爷"忙叫"大B"跟踪看看李禄文到哪去了。不一会儿,"帮爷"和"恶虎"得知李禄文进了一家电子游戏室,俩人便从长流中学由东向西朝电子室赶去。由于"大B"没有说清楚,他们俩人还走错了一家电子室,"大B"见了连忙喊道,"错了,错了,是前面一家"。之后,"帮爷"
叫"大B"在门口望风,看有没有联防队和警察的过来,他和"恶虎"则转身侧回猛地冲进了前面那家李禄文正在玩电子的游戏室。
"恶虎"大跨步地来到李禄文面前,上去就是一个狠狠的嘴巴子,忽的一下,李禄文的脸马上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手印子,还没等清醒过来是咋回事,"帮爷"又冲上去使劲地拽住李禄文的头,猛往电子机屏幕上撞,撞得嘭嘭直响,机子被撞得摇摇晃晃,连屏幕也被撞出了裂口,鲜血从李禄文的脑袋上流了下来,满脸血呼呼的吓死人了。可这还不够,俩人又用拳头打他,用脚踢他。李禄文强忍痛苦,从地上爬起瞪着血红的眼睛开始反击。李禄文用那个沾满了鲜血的手使命地打了"恶虎"的手臂两拳,"帮爷"见状,忙上前抱住李禄文的肩膀,并对"恶虎"大喊到:"砍他几下!"。"恶虎"忙从腰间抽出那把"忍者刀"朝李禄文的肩上砍去,不想李禄文一躲闪却砍到了"帮爷"的手背上,"你砍到我了!快去砍他,砍死他砍死他!"。"帮爷"很激动,脸涨红地扯着嗓子喊叫着。
此时的"恶虎"面呈痛苦状,他边哭边叫边朝李禄文的手臂上大腿上狠命地砍啊砍,也不知砍了几下,李禄文的大动脉血管被砍断,血呼地一下涌出,不一会他便倒在了血泊中。见此情况,"恶虎"有些慌神,他一手拎着那把还在滴着血的"忍者刀",一手拉着受伤的"帮爷"由东向西往美德村方向逃离了。
过了好一会,李禄文艰难地爬起跪在神像旁边,他举着发抖的手颤颤地朝一直躲在墙角根处的电子室老板娘陈金菊叫道:"阿姨,打120急救,我要死了"。恰巧这时候"大B"跑进来,他没想到那两个恶棍竟然会把李禄文砍成这样,原先说好也只是用火机和拳头教训教训而已,因为李禄文也是他的好朋友。"大B"赶紧打120电话,并在外面等120急救车,五分钟过去了还末见来,"大B"着急了,连忙跑到马路对面的一家网吧,把"黑哥"和"阿鹏"找来一起把李禄文送到了长流协卫医院。可是,由于流血过多,当晚李禄文在医院里死去。
看到这场血腥的砍杀,在痛苦中求救的死者,不禁又会让人回想到92年、96年的几宗少年犯罪,虽说他们没有形成帮派,但其作案手段的残忍更加令人不敢相信是一个伙11-17岁之间的少年,他们公然地在海榆西线、长流一带抢劫公共汽车、海滨浴场的情侣,作案十余起,公然在公共汽车上叫女孩子脱裤进行强暴。令人值得注意的是,全车都是成年大人,面对几名小孩持械抢劫,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奸少女,竞无一人出来制止,任其嚣张作案,可笑的是一位河南藉商人,1米8多高大的人,当一名14岁的少年持刀在他眼前时,他吓得百依百顺将自己的钱物全部乖乖地送到少年手中,事后少年犯罪行为引起了秀英公安分局的高度重视,破获此案。这位河南藉商人竞厚着脸皮向秀英公安公局吹嘘自己是如何如何镇静。
1996年,同是长流的几名少年在一名乡镇教师的带领下经常到海大游泳场去骚扰,当他们挥刀追着砍杀游泳场一位女管理员时,被新华公安分局民警吴义海发现,吴义海上前制止少年犯罪施暴时,被砍断手臂。受伤的吴义海仍奋力拼博保护女管理员,几名凶手看到砍伤了警察吓得拼命逃窜,在海口市公安局全力侦破下几名凶手全部落网,其中一名14岁的少年和一名15岁的少年参与了92年公共汽车上的抢劫强奸少女案。只因当时一名才12岁,一名才13岁未成年,只得由家人担保监护处理。少年犯罪实在让人触目惊心。
误伤同伙 刑警医院擒歹徒
当"恶虎"和"帮爷"逃离电子室没多久,海口公安局秀英分局就接到报案,并迅速赶往案发现场。分局领导对这起故意伤害致死的恶性案件非常重视,迅速成立了以邵立鹏局长为组长,陈云利副政委为副组长,重案中队赵志疆队长、徐冠文、张志军、四中队杨德武队长、史剑标、郑刚、二中队的林良彪队长为这起案件的专案组成员。
来到案发现场,电子室门口围了一大帮人,吵吵嚷嚷的。办案人员拨开人群走进电子室,看见那里一片狼籍,到处是星星点点的血斑,但是由于现场没有保护好,办案人员只能从两滩血迹中下手调查了。这倒底是谁的血呢?当还没来得及提取血样准备做DNA验查时,便接到线报,说看见有两个受伤的人进了镇上的一家小诊所。民警们迅速赶到这家诊所进行调查,该诊所的医生说刚才是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右手背伤的很严重,断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手筋,由于伤势过于严重治不了,医生便建议他们到省医院去治疗。5月23日凌晨3时许民警们驱车赶往秀英省人民医院,经知情人指认,民警们把正在治疗的5·22案主犯"帮爷"王康熙抓获。但是"帮爷"只交待了逃离现场后,俩人跑回陈里的家中,在他妈妈王赛汝处拿了1000元,就叫他自个去医院,之后陈里上哪去了并不清楚。陈里会逃向哪里去呢?讯问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案子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也就是5月25日,专案组副组长陈云利接到线报,说陈里很有可能躲到了王康熙曾经放牧的一个小草寮处。那是几千万年前火山爆发形成的一个石山岩。那里山险路难走,人烟稀少,为防万一,秀英分局派出了150多个民警包围了那个小草寮,但是却扑了空。
该怎么办?专案组组长邵立鹏对这次扑空心情也不是很好,然而,虽然扑空,但却使他确信疑犯很有可能逃往了三亚。5月28日晚12时许,专案组抓获了参予该案的犯罪嫌疑人王大辉,审讯此人后,其供认了为陈里、王康熙提供事主李禄文行踪,并为其放哨、望风的犯罪事实。
法盲亲戚 窝藏"恶虎"共犯法
就在王康熙拿着陈里的妈妈给的1000元刚走没多久,陈里的妈妈王赛汝、舅舅王绥发、表哥王康壮三人都叫他赶快躲藏起来。案发当晚,陈里就来到"猛龙"叶力家,当时只有叶力的两个妹妹在家,由她们俩人护送陈里先在后面的山上躲了起来。躲了不多久,王康壮就把他接走,乘上了前往三亚的大巴车,来到了三亚海产码头躲了一晚上。
一路上,陈里后怕了,他一直在提心吊胆,那个李禄文死了还是没死,死了怎么办?没死又怎么办?他总是在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冷汗直往下冒。一到三亚他就给一个朋友打电话,当得知李禄文已被砍死,他一下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杀人偿命,这是谁都懂的道理。该怎么办?其实,这个时候,如果他能投案自首,或者是亲戚能知道这一点,他也许能宽大处理,但是没有,他已经没了主意。
天快亮了,他昏昏沉沉地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直到他大舅王绥朝,外号"酒瓶",一个做水产生意的小老板把他叫醒,并带他到三亚警备区农场田红林和温勇处。田红林给王绥朝当了六年司机,他和温勇都知道砍死人事,但碍于朋友面子,再说又有1000元的好处费,他们就听从王绥朝的指令,在第三天又把陈里从三亚送到了保亭县南林农场一个胶工家里躲了几天。
在南林农场这些日子里,陈里更是度日如年。晚上睡不好,老是做恶梦,天没亮就起来,揉着红肿肿的双眼,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就跑到胶林处去看割胶。这会的天还朦朦的,一丝丝露水扑散在脸上,农场空气真新鲜,小鸟也在欢叫着,不一会天边出现了红晕,慢慢地慢慢地,太阳升起来了,而这时胶工们陆陆续续地来到胶林地,开始了劳作。
陈里站在那,看着这美景,他的心动了,可那心马上又如刀割样难受,他想自己现在还年轻,就如那刚初升的太阳,如果自己不杀人,也可以这样生活着,多好呀!可如今……他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往回走,走到半道,他遇见了那个胶工家的女儿背着书包正赶去上学,那女孩朝他扬扬手,笑咪咪地没说话就从身边跑掉了,看着那笑容好灿烂,他都要哭了,往常他也是这个时候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啊!他疯似地跑回住处,在那间很小的木屋里,他越想越气,他气他的那些哥们,什么狗屁哥们,他也气他的妈妈,老是顺从纵容他,结果落到这个地步。这些天憋的慌,他竟然还做起了打油诗:
<做(作)者:不孝子——里>
夜游神
浪 子 回 头
白天睡大脑
没有真兄弟 里哥我出事
晚上外面浪
玩乐是兄弟 一步不回头
兄弟一大把
出事就我扛 左边亲 右边友
早晚会后悔
自己去坐牢 向左走 不看狗
狗友外面笑 猪朋狗友算什么
还是亲兄好 还是浪子回头好
写完之后,他又大喊了一句"今生我悔,也怨父母更恨友"。这还不解恨,他又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首先他给自己弄了个自画像,左手握着刀,右手夹支烟,旁边写了句"浪子回头与(已)太晚,当时为什么不忍"(见图1),第二幅画他把"龙虎帮"三人给画了出来,附注了各自的身高、外号、及年龄,并在"帮爷""猛龙"画像上打了个大叉(见图2),可见他是多么恨他的那些兄弟啊!可惜为时已晚了。
也许有预感,他又画了一张,一个警察给他带上了手铐,从屋内押出来,在屋外的另一个警察指着他好像在说什么,而他的那把"忍者刀"掉在地上已没有了锋利(见图3)。多么形象,这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啊!还末满16岁,就要这样东躲西藏的,他忍不住大哭起来,这是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失声痛哭啊!
警方紧追不舍 冷藏车变囚车
"恶虎"的预感没有错,就在他仓惶逃往三亚的时候,秀英分局"5·22"专案小组在组长邵立鹏的带领下,于5月30日凌晨赶到三亚。在三亚市正南路"长流村",将涉嫌包庇的犯罪嫌疑人王康壮及为陈里埋藏砍人刀具的违法人员王康雷抓获。经审讯,王康壮交代了其于5月22日晚,在明知其表弟持刀将人砍死的情况下,受"恶虎"之母王赛汝指使,把人带至三亚市家中交给了王绥朝,并将实情告诉其父王绥朝。
5月30日下午5时许,专案组在海口市长流镇美德村抓获了涉嫌包庇和窝藏犯罪嫌疑人王赛汝和王绥朝。经审讯,王绥朝交待,"恶虎"已被田红林和温勇带到了保亭县南林农场,藏在一胶工家。
5月31日凌晨4时左右,专案组成员连觉都没睡,就又从三亚赶到保亭县南林农场,本来可以直接到那个胶工家,由于林场的狗特别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呼机手机和手电筒都关掉了。专案组从林场的另一边走了一个大圈子,那是一条羊肠小道。办案民警们踩着泥泞小路,窄窄的滑滑的很难走,有的民警不小心掉在了田埂下,一声不吭爬起来又继续往前摸黑着走。终于到了胶工家,可是他们再一次扑空。
根据王绥朝的供述,专案组分别在文昌市恒昌宾馆201室及三亚警备区农场抓获了涉嫌窝藏的犯罪嫌疑人田红林及温勇,经审讯,两人如实供认已将陈里温勇从保亭的南林农场又带回给了三亚王绥朝之妻杜金燕及妹妹王赛娃。于是,办案民警不顾疲劳于当日又赶回三亚找到杜金燕,在强大的政策法律压力下,杜金燕交待了陈里现在的藏身地点。
陈里自从逃到保亭南林农场后,没多久便被温勇又带回三亚,并被杜金燕藏到了海产码头的一个冷藏车里。不知道这是否是上天安排好的,冷藏车,多么不吉利,在车里,黑不隆冬的,陈里觉得好冷,他拼命地抽烟,满车子烟雾腾腾的。陈里还准备坐着这车过海跑掉呢,可没想到这个冷藏车竟会成了他的囚车。
5月31日上午9时许,当陈里的小姨杜金燕刚刚打开冷藏车的门,他便被及时赶到的办案民警抓住,该案主犯陈里终于在案发9天后束手就擒。迷迷糊糊的陈里当他在看守所第二天清晨醒来时,面对看守所高墙铁门、铁窗,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顿时一种置身于空谷的失落感。过去的一切都将远去了,阳光、海滩、学业、前途、爱情、女人、滑冰场、卡拉OK、迪厅都将告别了,失去了自由一切都不复存了。
陈里被绳之以法,一个花季少年瞬间变成遭人唾弃的阶下囚,这是个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实。家长震惊了,老师诧异了,同学们惊呆。在记者面前陈里仍然没有摆脱一种幼稚的
心态,当他一扫浪漫的思索后,将一颗变色的心暴露无遗地作了忏悔,但已是后悔莫及,下面是陈里后悔的一段话:
"走上这条邪恶砍杀的道路并非是偶然的,因为我们村邻近的村都是这样砍杀,当我进初中读书时,我曾壮志凌云、豪气万里,我曾做过成才之梦,但社会上的斗殴、村斗,人与人之间的仇杀,不得不让我效仿港台电视中老大,那种见血见肉的剌激场面令我太兴奋。如果当时家中管得严些,学校抓得紧些,社会治安好些……也许
,我,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后 记
在即将离开看所守时,陈里对记者说,他很后悔,他很想妈妈,也想在海甸的奶奶和爸爸。说着说着他就孩子般地哭了。记者感觉到这分明还是一个孩子,但法律是无情的,也是公正的,但愿他会在今后的铁窗岁月里获得新生。
记者在接近完稿时,不禁再次拿起了陈里的照片端详。"龙虎帮"的覆灭是发人深省的,青少年尤其是未成年人的花季年华本不该在铁窗高墙下度过,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钟文在乐东调研时特别就积极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问题作了重要指示,指出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的根本手段是抓好教育,尤其是农村青少年的理想前途教育、法制教育,要积极发挥基层组织的作用,引导群众发展生产,化解矛盾,打、防、管、教、建、改多管齐下,夯实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基础。但愿我们的生活中不会再出现新的"龙虎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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